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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转载] 放学后,我被学生跟踪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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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9-29 20:4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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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四的最后一学期,学校要求我们支教三个月,作为实习成绩。当时可选择实习的地方很少,能留在省城兰州实习的机会更少,而我又托不到关系,学校便将我安排在最远的新疆西南部,阿克苏地区某县的一所小学。



出发前我才知道,跟我一起去的,有英语系的刘雯和数学系的何冰,我又是学中文的,正好语数外三科全齐。



车程长达46个小时,无聊的旅途让我们三人很快就熟络起来。刘雯长得漂亮。何冰表现出极好的口才。他还向我们讲述了他在省会里盘根错节的人脉关系。何冰说我们远行西域,不必担心被人欺负,因为他的姐夫是某区公安局的一名处长,若有什么事,可以帮忙联系当地公安保护我们。



起初,我们都以为新疆气候恶劣,飞沙走石,草木倒伏,真正到达以后,才知道我们想错了。这里风景优美,地势平坦,草木丰茂,农田井然有序。






学校在一座矮山下,有一百多名学生,十几名教师,大多是本地人。校长是汉族人,八十年代迁居新疆的知识分子,温文尔雅。



我们三个被分在了不同的班,我带三年级的语文,何冰和刘雯则教五年级。



阿克苏地区气候干燥,降雨量少,但我刚到这里,便经历了长达一周的阴雨天气,让人心情烦闷,无处排解。上课时,情绪并不好。



我发现,一些孩子很野。他们上课时没有遵守纪律的意识,想说话就说话,想睡觉就睡觉,况且他们用维语交流,我根本听不懂。而且他们的名字都很长,短期内我根本记不住,只能以学号取代姓名,提问学生时“叫号”。



我必须做一名很凶的老师,让学生怕我,否则很难管住这些调皮的小孩。我时常板着脸,除了上课以外尽量不说废话,更不和学生开玩笑。有做小动作的学生,我会用很凶的目光去注视他们,更有过分的,我会用教鞭打他们手心。但这并没有让学生怕我,反倒使他们更加肆无忌惮,孩子们早已对训斥、体罚司空见惯。



后来我便另辟蹊径,提高“调板”和考试的频率,课堂上多次叫调皮捣蛋的孩子上来默写生字生词,集体纪律混乱时立刻考试,并将试卷让家长签字后送学校。这样执行了几天后,我的威信就树立了起来。但就是对一个十一岁的瘦小男孩没有起作用,我记住了他的名字,12号男孩——哈吾勒。






一次,我正在黑板上抄写一首古诗,忽然教室里一片喧闹,才知道几个孩子打了起来,无论我如何制止,如何用教鞭拍得桌子啪啪直响,他们充耳不闻,一直从教室里打到院子里,几个小孩在泥水里翻滚,片刻间打成了泥人。



我顿时怒火攻心,以暴制暴,一脚便将带头的哈吾勒踢进了泥水里,其他几个孩子七嘴八舌用汉语断断续续解释着什么,我也不听,用力将教鞭朝他们脑袋上敲去,几个孩子抱头鼠窜。哈吾勒跳起来,骂了一句我听不懂的维语,跑出了学校。





2




那天起,我经常关注着12号男孩哈吾勒。他常常逃学,一周三分之一的时间不在课堂,学习成绩很差,我讲课的时候,从没有发现他认真听过课,他或者在欺负同学,或者在遥望远方。每次我请他起来回答问题,他要么将头摇得像拨浪鼓,要么抬起头数着房顶上的木椽。他情绪有时很焦躁,对待同学很没有教养,满口脏话。对不服从他的弱者,动不动便拳打脚踢。有时却表现得很安静,一个人在操场上玩,谁靠近,他都会主动躲开。我试着和他沟通,可他表现出的淡漠拒人千里,沟通效果不明显。



我在网上查了下,他的这种过激表现,存在躁郁症的嫌疑。过了几天,学校安排家访,我便先去了哈吾勒家。



哈吾勒的家在村子的外围,门口一大片田地,种杏树,也种着哈密瓜。在哈吾勒的带领下,我找到了哈吾勒的父亲,我见他的时候,他正在和村里一个人吵架,他衣着破败,脾气暴躁,用连贯的维语连珠炮似地攻击着村里人,我等了近二十分钟,他们的战争才渐渐偃息。当我表明了身份,并表达了家访的意图,他立刻表现出一副心知肚明的表情,转身一脚将哈吾勒踢倒在地。



他用蹩脚的汉语断断续续向我表达了以下意思:他早就不想让哈吾勒读书了,家里人少地多,劳动力不足,他自己都快忙死了。以前是校长屡次到家里来,为了降低辍学率,动员哈吾勒读书。最重要的是,哈吾勒真的不是读书的料,如果他考试考得好一些,他也不至于让孩子辍学种地。



哈吾勒地上爬起,低头站在了我的身边。我了解了哈吾勒的家庭状态,明白一时间无法改变哈吾勒父亲的浅薄意识,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。场面一度非常尴尬,我只好掏出香烟,和哈吾勒的父亲一起坐田埂上抽起了烟。






借着抽烟的功夫,哈吾勒的父亲跟我讲述了他们家里的不幸:他们生了好几个女儿,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,结果两岁时得病死了,哈吾勒的妈妈就疯了。后来病有所好转,又生了哈吾勒。但哈吾勒的妈妈时常犯病,家里每天都乱成一锅粥,他们成了村里的贫困户,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。



我说:“孩子的性格有问题,你应该多关心一下他。”



他说他的几个孩子性格都有问题,一个比一个犟,和他们的妈一样,都疯。



我又说:“哈吾勒是个好孩子,应该好好管教一下,他还小还来得及。”



他说:“好的老师,我会好好管教的,回去看不打死他。”



我叹了口气,觉得实在是没办法沟通,便替哈吾勒说了许多好话,填好了家访记录表,客套地让他多关心孩子的成长。



那天我走在回学校的路上,挫败感十足,心情十分沉重,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羞耻。





3




我、何冰、刘雯的宿舍是临时租用的一套旧楼房,两室一厅,我与何冰住一间,刘雯独自住一间,伙食轮流负责。宿舍离学校有两千多米,走路要十几分钟才能到。每天下课回宿舍,我们要经过一片杏树林,一大片菜地,一个村庄,村庄里每家门口都是一大片田地,种蔬菜瓜果,最后越过几条水沟,才能到达。



四月下旬,杏树上已经有了小果子,但离成熟还得一个月,有个七十多岁的维吾尔老人在看管着。在我们来之前就听说过,阿克苏地区的杏子是当地特产,肉厚、汁多、甜味浓,我们都望着杏树,口齿生津。






有几次的放学路上,我总感觉身后有人跟踪。回宿舍做饭,门口总有个脑袋在探头探脑。



这样的时间持续了一个星期。有一天,我让刘雯和何冰先走,自己趁他们不注意躲进了杏树林,果然,过了不一会儿,一个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走了过来,他边走边朝着我们的背影张望。我认出了是哈吾勒。原来,一直跟踪我们的是他。



我心里一惊,猜测着他跟踪我这么久,是不是为我体罚过他记仇,或者因我的家访造成他父亲对他的暴力,他想报复我。



就在这时,看管杏林的老人追了过来,他用维语对我说着什么,我听不懂,但他双手挥舞,比画着将我从杏树林赶了出去。



哈吾勒发现了我们,他走过来用维语和老人交流了几句,老人对我上下打量了一遍,情绪有所缓和,对我说了几句话,我看了看哈吾勒,他便向我翻译:“老人说杏子还没熟,不能吃。”



原来,老人是把我当偷杏子的贼了。



我和哈吾勒一路同行,彼此都很尴尬,不知道说什么。我快到宿舍时,便揪住他的衣领,问他要不要去我宿舍吃饭,他摆摆手,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


周末的时候,离学校不远有一个汉族人开的小菜馆,主营川菜,也卖拌面,何冰时常请我和刘雯去吃那儿的川菜,喝酒精含量高、后劲十足的乌苏啤酒。



有一次,菜馆里也有一些当地青年在吃饭,他们知道我们是支教的老师,便热情地过来敬酒,他连喝三瓶以后,就醉得一塌糊涂了。



何冰一醉酒,便喜欢吹牛,天地之间他最大,天文地理无所不知,无论旁边是谁,便都是“夯货”(傻子)。当地青年要向刘雯敬酒,同时索要电话号码,刘雯婉转地拒绝。但何冰不乐意了,撸起袖子要打架,无论我和刘雯如何制止,他都不听。我们便想扯他回宿舍。但何冰越骂越来劲,手舞足蹈地叫骂那几个当地青年,那几个青年也不甘示弱,拿起啤酒瓶就要打架,我和刘雯又是赔礼道歉,又是劝何冰回去。眼看要打起来了,哈吾勒带着11号男生艾克拜尔,7号女生阿娜尔闯了进来。原来,那几个青年中有一个是阿娜尔的哥哥。阿娜尔推推搡搡将他哥哥推至墙角,用维语说了什么,才替我们解了围。



三个孩子一直把我们安全送回了宿舍,才返身回家,我不知道该对他们说什么,我拉住哈吾勒,想对他说声谢谢,但话从口里出来,却变成了:“以后别再跟踪我了。”



哈吾勒看了看我,没有说话,转身就走了。





4




我能觉察到,他几乎每天都在跟踪我,久而久之,我便放松了警惕,一个十一岁的孩子,即便是真的报复我,又能对我产生什么威胁呢。



很快,进入了夏天,杏子快熟了。我们每天回宿舍都要经过那一片杏林,黄澄澄的杏子让人垂涎欲滴。好几次,我都站在杏树旁边,想摘几颗尝尝,但看杏林的维族老人火眼如炬,况且他还请来了一位“狗管家”——尾如扫帚的大狼狗,扯着獠牙见人就“汪”,让人望而生畏。我只能吞了口水,准备等杏子上市后,去农贸市场购买。



一天,我正在上课,哈吾勒又开始窸窸窣窣做着小动作,对艾克拜尔用维语悄声说着什么,两人争执不休,哈吾勒撕扯着艾克拜尔的书包,两人面红耳赤,快打起来了。我虽然没有停止讲课,但余光一直注视着这两个破坏纪律的小坏蛋,怒不可遏。



我拿起教鞭,怒气冲冲地走下讲台,准备好好惩罚下暴躁男孩哈吾勒和艾克拜尔,当我走近他的时候,哈吾勒忽然仰起头,向我摊开双手,他的掌心里捧着两颗黄澄澄的杏儿。



“老师,这是艾克拜尔家的杏,我们好不容易挑了两颗熟的。”



这忽如其来的感动让我措手不及,霎时不知如何应对,便愣在了那里。哈吾勒捧得不耐烦了,将两颗杏塞到我的手心里,他说:“快吃,快吃吧。”



我竟当着全班二十几名学生的面,将两颗杏吃了下去。初熟的杏还带着一丝酸味,但丝毫没有影响阿克苏杏的卓越口感,肥厚的杏肉撞击着我的味蕾,蜜汁似的甜液让我心生感动。似乎是一瞬间,两颗杏被我吃了个精光,我用蹩脚的维语说了句:“热合买提(谢谢)。”



第二天,我踏着铃声走进教室,眼前的一幕让我惊呆了,课桌上摆着高高的一堆杏子,一看便是经过精心挑选的,个大、饱满、颜色深。






我不好意思地笑笑,我的学生们便都呵呵乐了起来,笑声越来越大,最后他们都争相扯着嗓子大笑。



我想做西域“凶师”的人设就这样崩塌得淋漓尽致。





5




两个月后,哈吾勒再也没有来上学,我到他们家里去了两次,他的妈妈神情恍惚,说不清孩子去了哪里。



六月的阿克苏瓜果飘香,农贸市场里到处都是批发零售水果的摊位,我和何冰、刘雯经常会到城里逛街。我不由自主地四处张望,潜意识里想碰碰运气,遇到哈吾勒。



到了六月底,学校快放暑假了,我们三个月的支教生涯也快结束。我又一次去了哈吾勒家里,但仍旧没有见到他。只是听他的姐姐说,哈吾勒跟着他爸出门送瓜了。



我把哈吾勒很久没有上学的事向校长作了汇报,校长说现在到了农忙时节,家里缺劳力的都会把孩子叫去帮忙,以前有农忙假,现在取消了。可能哈吾勒就是这种情况,过段时间可能就回来了。



我接受了这个理由,也开始办理手续,收拾行李,准备回兰州。



一天,我们下课回宿舍,路过那片杏树林,那个维族老人叫住了我,他不会说汉语,只是比画着让我们帮他的忙。我和何冰、刘雯跟随着老人走进了杏林深处,一棵高大茂密的杏树矗立在我们面前,老人指了指这棵树,竖了竖大拇指。随后他从树后搬出一个大竹笼,竹笼里满满登登都是杏子,目测是好几十斤杏子,我和何冰合力才能抬起。



老人的儿子也赶了过来,给我们摘了一篮子蔬菜。他儿子懂汉语,告诉我们,这棵树是这片杏林里最老的一棵树,结的杏子也是老品种,是这一带的“树王”,味道最好,老爷子舍不得摘,要留给最尊贵的客人,他知道我们是老师,所以这杏子非我们吃不可。



我们再三拒绝,这么贵重的杏子,怎么好意思拿,老人急了,让他儿子告诉我们,我们教他们的孩子知识,就是最尊贵的客人。



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,教师是多么神圣的职业。






临行的前一天,学校的老师来送我们,大家都依依不舍,男的坐一起抽烟,女的送一些当地的玉器挂件之类的小礼物。我们三个故意表现得很轻松,大声开玩笑,邀请他们到兰州来玩,给他们讲美食和美景,以此稀释离别的悲伤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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